第三十二章

昏里淌着一条溪，在冰结不实的地方粼粼波光把斜阳抚顺成绸，碎裂的金色在我眼里跳动了很久。可日头终究还要落下去，另一头坑洼银白的月牙吹开了云雾，天往下暗淡，又在真的黑下来时亮起碎钻般的星。

    夜晚来临，注定无眠。

    我想或许可以在木屋外过一夜，没过几分钟耳机忽然发出尖锐的警报：［请所有人立即回到木屋，不要在屋外逗留，否则您脖子上的项圈会立刻爆炸。］

    我惊恐地抚上脖子，金属冰冷的触感让人从所有思虑里跳脱出来清醒地感到恐惧。我冲回木屋，重重甩上门，后背靠在门后垂着头沉默，耳边是心脏擂的鼓，久久无法平息。

    不行，我得活下去，哪怕烂到泥里，哪怕被人翻来覆去地肏，只要活着就有希望。这是我在牢里学到的，能用一辈子的理论。

    有人握住我的手，我抬头看见林垣眼里的倒影，似乎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，就在这一刻我的心告诉我，你可以相信这个人。仿佛换了一种灵魂的波动，我不知道为什么想哭，林垣将我抱在怀里，泪水打湿他肩膀衣料，他轻柔地抚着我的背，和我说：“都会过去的，一切都会过去的。”

    请允许我卑鄙贪恋这一点暂时的温暖，哪怕我们从这里出去后一切又会荡然无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