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Psyce(3)

选後，转瞬被汹涌的工作和群组讯息淹没，像是落在脸颊上的雪花，初时寒冷，融化之後却再无声息。

    在日本的旅程那样短暂，所谓好感，更趋近於一场梦吧。

    仅剩琐碎的、舍不得擦去的痕迹。

    压在桌垫下的大吉签诗、通讯软体那张雪地里的头贴，以及尚未取消追踪的社群帐号……偶尔趁他不备，剥开以为平静的心绪。

    曾经无意间点进顾翩愉的版面，微弯的笑眼落进眼底，里头尽是半年多来更加活跃的模样，从影片企划，到自由撰稿人，有时主持访谈、录制，一篇接着一篇，翻看所有贴文、限时动态，所有她参与其中的文章和影片，一旦开始便很难停下，任凭两小时流沙般晃眼消失，毫无自制力可言。

    再後来，周舒湛尽量避免开启社群软体。

    若是为此上瘾，未免太过狼狈。

    然而那一天不知为何，或许真的太累了……近乎满堂的课，下班又被黄主任抓去聚餐，吃完饭将近九点，刚坐上车，准备发动引擎，家长的电话紧接着打进来，态度客气地请求他的谅解，说自己刚下班现在才有空谈话，希望可以占用几分钟了解孩子的状况。

    学校周边的小镇多是做观光客生意的海鲜餐厅，在此期间陆陆续续熄灯、拉下铁门，不久前热闹的市街蓦地冷清下来，结束通话後，压抑许久的疲倦感不讲道理地上涌，令他一时不愿动弹，靠在驾驶座的椅背，打算收起手机，指尖却不小心误触APP。

    女孩灿烂的笑脸再次占据了他的萤幕。

    自拍，以及与某人的合照，内文附上长串网址。

    微妙的情绪驱使他点开连结，是顾翩愉访谈对方的影片，她几乎没有露脸，透过麦克风流淌而出的声音清晰而明亮，带着过分的熟悉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