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一丽山行 第九章 羽破

    夜风掠过残破屋脊，瓦片碎了一地。

    血腥味混着屍臭，在清水县死寂的夜色中久久不散。

    天月教主站在屋顶，黑色斗篷早已被风刃撕得破烂不堪，鲜血顺着衣角，一滴一滴落在瓦面。

    啪嗒、啪嗒。

    每一声，都格外清楚。

    可此刻，真正让他忌惮的已经不是张亦安等人，而是远处那名突然出现的白衣老者。

    没有灵压、没有杀气，甚至连气息都几乎感觉不到。

    偏偏正因如此，才最可怕。

    天月教主死死盯着对方，灵力感知一遍又一遍扫过去，却什麽都探不到，像是在看一片空气，又像是在仰望一片根本看不到尽头的天空。

    这种感觉只有一个可能——对方的境界远在自己之上。

    天月教主沉默一息，再无半点犹豫：「血月遁。」

    唰——！

    脚下血光一闪，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暗红残影，眨眼消失在夜色尽头。

    张亦安眼神一凛：「想走！」

    他刚欲追出，白衣老者却只是淡淡开口：「别追。」

    声音不重，张亦安的脚步却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七窍仍有血痕的陈风驰，终究没有再动。

    远处很快传来一阵悠长笛音。

    呜——

    原本塞满院子的屍傀同时一顿，像是受到某种无形召唤，一具接着一具转身，疯狂往院外挤去。

    踩踏。

    推撞。

    撕扯。

    甚至连倒在地上的同类都毫不在意，只朝笛音传来的方向追去。

    屋顶另一侧，正与剑二缠斗的翠儿也突然停下，尖长黑爪距离剑二喉咙只剩半尺，整具身体却像被线牵住般猛地转身，毫不犹豫一跃而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