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旧人

把凉透的茶盏往旁边挪了挪，又将那碗冷水端起来，想拿去换碗热的。

    林掌事摆了摆手：「放着。不喝。」

    「冷了。」

    「放着。」

    陈恩礼把碗放回去，站在桌边，一时没动。

    雨声从窗外传进来，打在檐下的木桶上，笃笃作响。

    林掌事靠在椅背上，闭着眼，呼吸里带着杂音，像一只旧风箱漏了气。

    两人就这麽待着。

    没过多久，後院来了人。

    来的是个五十岁上下的老太监，穿一件半旧的青灰袍子，比扫落叶局的人整齐些，但也不算体面。

    他走到林掌事屋前，在门口站定，没有立刻进来。

    周管事从前头经过，看见他，只问了一句：「罗公公，找林老？」

    那人点了点头：「嗯。」

    周管事没再拦，侧身让开了。

    老太监跨进门，站在门边，看了林掌事一会儿，才开口：「林老。」

    林掌事睁开眼，看见来人，皱了一下眉。

    他伸手把桌上一张写了字的旧纸翻过去，扣在桌面上，动作不快，却很明确。

    「你来做什麽？」

    「听说你这阵子咳得厉害。」老太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，搁在桌角，「前头库房那边配的，陈皮、甘草，还有两味。你煎了喝。」

    林掌事看了一眼那包药，没动。

    「死不了。」

    「你每回都这句。」

    老太监的语气很平，不带什麽情绪，像在说一件早就说过很多遍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