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日地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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涂间郁敏锐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也要再一次离他而去了,被绑着没哭,被催眠没哭,唯独在祝景掰开他手里一直捏着的涂枝做的一家三口粘土玩偶哭了,安安静静地泪流满面。 所以遗传真的太奇妙了,怎么独独相似的就是那双眼睛呢。 祝景盖着他的眼睛,想过把玩偶掰碎但还是悄悄收起来了,他示意医生可以开始,薄凉的眼睛再不见一点情绪起伏。 纯白,寂静,脑海里所有胶片记忆像被一双大手狠狠撕碎,死海包裹着他要把他往下拖拽,这片沼泽地降临在他的脚下,他的过往,他的曾经,一同进入了坟墓。 涂间郁哽咽着声音,“mama说....”还是决定和祝景说话,希望这样祝景可以心软,“mama说你是笨蛋,感情的事情一直搞不清楚...她说爱你。” 祝景垂下的眼睛只是当下就红了,可是地狱好冷,涂枝一个人孤零零的,想到连下雪天都会生病感冒的小女人心里就忍不住心疼,现在任何风雪都不会再伤到她了。 好像洗去记忆对他们的小孩来说过于残忍了,可是只留下一个记得一切的人也何妨不是种残忍呢。 “留个引子吧,如果他不那么幸运,也是可以记起来一切。” 祝景还是开口对医生说话了,他做好了一切准备,涂间郁未来会在一个普通的家庭里长大,可能性格会任性一点,但是没事,祝景留下的一切都可以给他摆平,那是他对他们唯一的孩子最珍贵的祝福。 祝他平安长大,无灾无难。 1 涂间郁头痛欲裂,暴戾的情绪翻涌,把丢在地上的照片擦了擦放在衣服里,尘封的记忆终于找回自己的巢xue,那些温馨,痛苦的记忆在脑海里流转。 “草。”涂间郁现在恨不得把祝景脱出来鞭尸,死不死不知道,要是还活着,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造成这般后果,他也应该提着脑袋去给涂枝谢罪了。 居然敢抹消掉自己的记忆,他怎么敢? 他拿着手机给他名义上的mama打电话,现在记起来也知道女人的身份了,他们家里的管家,先前专门替祝景处理外面的乱子,大材小用居然给他当了保姆,“祝景人呢?”他摸了根烟,语气懒洋洋的。 他叫人向来不尊敬,年少无知还叫过几句爹,知道自己mama处境之后连看都不想看祝景一眼,现在遭遇这些,他对祝景更没什么好脸色。 那头的闫明媚听到这挑了挑眉,看来是想起来了,她把手机递给在医院刚醒来的老板,昏迷这么久第一次醒来居然是因为自己儿子一句祝景,狗血剧也没这么会演。 某国短剧市场应该招聘这二位当演员,自带剧本,自带流量。 她这两天看抖音老能刷到涂间郁照片,这小子一个视频播放量,就连切片平均点击量都在50w,娱乐圈圣体,皇族出道。 祝景还很虚弱,看清手机屏幕还有点愣,他以为自己应该死了,没想过有朝一日还能听到涂间郁的一句叫声。 总不能涂间郁也这么惨,还没经历人生也不清不楚地死掉了。 1 “嗯。”他被自己想法逗笑了,声音带着点笑意,一点也不像刚苏醒过来的病人。 祝景的声音即使化成灰,碎成渣,涂间郁都不会认错,他这下更暴怒了,手指紧紧握着手机,被诅咒的身体就连身体过于激动都会对身体造成巨大打击。 他捂着自己的胸膛,刚苏醒记忆本能还是想要找自己最熟悉的人倾诉,“你不是说会保护好我的吗?你是骗子吗,你还是下地狱去吧。”他啪地挂了电话,低头看自己全身的狼藉,呵了一声,正愁没什么跳板可以把那些人一个个撕碎。 只是心脏怎么够呢,只是单纯的爱怎么够呢,既然爱我,那也很愿意去死的吧。 迟昭再找他的路上把猫抱了过来,这几年他替自己的小伙伴养得很好,绕过树丛迷宫,监控消失的地方在小木屋,只是还没走近涂间郁就已经出来了。 面色潮红的不像话,果然看了无数次还是会被他的美貌所震惊,琥珀的眼睛像是一片深海,世界的斑斓被他尽收眼底,皮肤如雪,一举一动都像只小猫,灵动活泼。 好像可以理解白雪公主里恶毒继母为什么要一直问“魔镜魔镜谁是世界上最美的人。” 他也会回答,“是涂间郁啊,和童话里白雪公主一样的涂间郁啊。” 太貌美得来的态度不是嫉妒就是艳羡,更多的是想把宝藏据为己有的魔鬼,恶龙最喜欢收藏亮晶晶的珠宝,填满自己的洞窟。 可是人怎么可能拥有风呢,人甚至收藏不了阳光,只能把代替太阳的人握在自己的手心,可是真的忍心吗,看到琥珀色爱湖的溺毙,看到美丽的画作被沾染污渍,即使在可恶也会有一刻惋惜吧。 1 迟昭有点妒忌和涂间郁一起拥有幼时回忆的自己了,那样他也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可以得到涂间郁的信任。 那小胖子也是个潜力股,在涂间郁记忆里,迟昭一直都是胖的跟球一样,每天就知道举着个破花哄自己,他都胖成那样还吃那么多糖,自己吃就算了,十颗有九颗都要给自己,不接就哭,接了笑得和二傻子一样。 他还问过涂枝“我可以不和他玩吗。”,涂枝对小胖子印象挺好的,闻言问了问原因,得知只是因为感觉笑得好傻,那天他第一次得到来自母亲的竹板炒rou。 想起来都隐隐作痛,涂间郁没忍住翻了个白眼,看到他怀中的猫才感觉惊讶,小时候的猫崽居然长这么大,堪比卡车了。 “你怎么养的?把它养得和你小时候一样样儿。”涂间郁接过来给它顺了顺毛,猫都喜欢涂间郁,一被抱上就小孩一样伸出爪子,鼻头一直往脸颊上蹭。 迟昭盯着它又开始妒忌了,“它太能吃了。” “那和你更是一样样儿了。”涂间郁唯一没变得就是嘴毒了,无差别攻击任何人,谈恋爱的时候被宠的也是他,恃靓行凶,他才不管别人的情绪。 他边说边和迟昭往外走,天气有点凉了,涂间郁捂着膝盖有点疼。 迟昭看他一眼在他前面蹲下,“上来,都和你说了有风不要穿短裤。”即使没了记忆,身体的本能居然还在,他是个小胖子的时候,晚上总会背着玩累的涂间郁回家。 涂间郁趴了上去,总是狠毒刻薄的嘴巴像是抹了点蜜糖,“好久不见。” 1 好久不见,这么多年,好久不见,当年都忘了告别。 …… 祝景没撑住还是昏了过去,他打了手势让去查到底怎么回事。 先前还能维持住微笑的闫明媚失去了表情,相关网络区域所有和涂间郁相关的照片身边都有相同的人,照片里涂间郁被扼制,被握着后颈掌握的动作无疑不表示他现在的处境。 她保护的孩子...被伤害了。 还是被许多人一起。 闫明媚想起那天看到的场景,小鸟好不容易飞出主人的笼子,好不容易得来自由的甘霖,只是砰砰砰几声,翅膀被子弹穿透,那里生出链条,源头链接在大地,天空不再是它的归宿,唯有地面,聆听它无数的悲鸣。 涂间郁性格不好,任性,恣意,对感情不认真,可这一切都不是他被这样对待的理由,他不是犯人,他们却是刽子手。